主页 > B人生活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现在打开电视都能看到大小集会游行及倡议各种议题的公民团体与政党;在网路上则有各种符合你意识形态立场的新闻阅读,不论新闻真假都能满足你的渴望。

骂政府是显学,只要敢骂就能吸引到一群拿香跟拜的信众,他们才不管祭坛上的人是乩童还是神棍;只要口唸神咒:「德不配位」、「蛆」、「畜」及评论时政黄金律「国骂 + 政府」就能引来万人空巷跟风高潮。

民主自由国家中保障人民有集会结社结党自由、言论自由(人身攻击、造谣除外,但还是得透过法律诉讼才有约束力)、监督政府及代议士的执政品质的权利,同时不得不承受的併发症。

这就是我们生活在台湾岛上的中华民国日常,一切再熟悉不过了。

但,我们的政府与国家一直都是长这个样子吗?

我是 1981 民国七十年出生,在我意识到自己存在的年纪,大约就是中华民国解除戒严的时候,所以我对活在那年代的人得面对怎样的政府不拥有任何经验与认识。

民国七十六年在各种外在压力下,国民党宣布解严,但什幺是戒严?

在中(华民)国国民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共产党在中国打内战战况急转直下节节败退后,中华民国国民党政府在 1949 年(民国 38 年)撤退来台湾并下达戒严令,等于让才从日本统治五十年后终于解脱的岛上人民,又再度陷入战争的威胁与恐惧,而竟然还是出自当时殖民母国日本侵华的敌人国民党,剧情神展开让人始料未及(*请读台籍日本兵文献纪录)。

当时的人恐怕很难理解中国人的内战到底与他们何干?(*终战时的台湾属于盟军的军事佔领时期,委託蒋介石政权代管。)二战结束后为什幺居住的土地上还处在战争的紧急状态?

读到这或许有人会好奇,如果当时的国民党如我所说控制了台湾岛上的人,为什幺我从未听闻经历过那年代的长辈提起,是不是笔者在危言耸听呢?

可以试着用人性喜好与恐惧验证那年代的记亿真伪,如果是与国民党共享好处的人,自然认为那是美好年代;而因不服从国民党统治被整肃后的人,死掉的人无法开口,而在旁边目击一切的人又怎敢开口?(*全世界哪一个政府是自己人民都满意的?除了威权体制。)久而久之只有政治正确对政府歌功颂德的声音,其余的就是一片静默。

但偏偏就有一群人天生反骨,以前对抗日本政府,肉体逝去但精神不死;而现在则拒绝国民党的恐吓与利诱。这样的人很多,今天就先说郑南榕的故事。

当他在「自由时代」週刊刊登《台湾共和国宪法草案》,却收到「涉嫌叛乱罪」的法院传票。等等,不是解严解除报禁了,只是登篇文章就涉及叛乱罪的罪嫌人?!

这是不是跟中国现在的情况类似,动不动就以「企图颠覆国家罪」整肃异议人士。关心台湾历史的人都晓得,郑南榕自囚在杂誌社 71 天拒绝出庭,最后在总编辑室内自焚而死。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你一定有听说一些人嘲讽他是「畏罪自杀」,那我们就要反思如果郑南榕的叛乱罪成立,最重就是死刑,既然最坏的结果一样,那又何必畏罪?(以当时的刑法 100 条搭配惩治叛乱条例的二条一,若被判决为叛乱罪条的首谋下场就是唯一死刑。)

况且解除报禁又限制什幺能登什幺不能登,这算言论与出版自由吗?登了一篇台湾独立的广告就要移送法办,不就恰好证明当时的老百姓是活在威权政府的统治中吗?!(*国民党以「国家安全法」取代「戒严法」,只是换上比较有气质的法律名称,继续控制台湾人民。) 也有人说郑南榕是不小心点火或朝警方投掷汽油弹却烧死自己,才不是什幺殉道烈士。

没关係!民主社会本来就容许多种声音,但真相究竟为何,我搜集相关资料,让我们一起重回 1989 年 4 月 7 日的攻坚现场,而当时各家媒体报导中警方、里长、杂誌社员工、目击者证词常互相冲突,媒体报导中警方说词也常矛盾或不同(*无法确定是只有一种说法但媒体故意扭曲或是警方对各家媒体说法不同。)我举几则新闻报导让大家参考,有兴趣当柯南的朋友可以找出事件相关报导,新闻资料都是公开让人使用,无须担心是我捏造。

[1989-04-07 联合晚报 01 版]

涉嫌叛乱抗传 警方强治拘提 郑南榕拒捕 投弹自焚死亡

[1989-04-07 中时晚报 01版]

抗拒拘提 郑南榕自焚

[1989-04-07 中央日报 03版]

郑南榕逃避不及命丧现场

这三家媒体报导的方向都是以郑南榕「朝警察丢」汽油弹,然后「自焚」而死,中央日报更指称他想逃但逃不掉。但杂誌社的记者会上郑重声明「郑南榕没有投掷汽油弹」,不同的证词究竟是谁在说谎呢?

[1989-04-09 自立早报 05 版] 立院掀大波 罗张说明「自焚案」 举证人说法:死者持类似汽油瓶往外掷 (罗张为警备部副总司令)

[1989-04-08 中国时报 03 版] 杂誌社部分员工目睹火起案发过程 有人证实郑反锁门并扔出东西 虽然有媒体又是以没名没姓的有人说报导,但自立早报内文写出证人名为郑坤汉看见汽油弹;可是证人在记者会上却亲口否认警方证词,说自己只有小学程度不识什幺字,在侦讯过程中只能配合警察,但他绝对没有看到郑南榕丢汽油弹。 那第一线攻坚的员警怎幺说呢?

[1989-04-08 联合晚报 03 版] 拘提郑南榕 不知有危险 邓巽昇事后回想 好怕

[1989-04-08 联合晚报 03 版] 拒捕郑南榕 里长历险记,谣传警方故意纵火 王澎坚称没那回事 (王彭为当地里长) 警方的证词笃定郑南榕有朝他们投掷汽油弹,但陪同的里长则说:「连屋内的人都没看到,就发现电梯前铁门后的楼梯间全陷入火海。」 当时员警张奇文在门口宣读两次拘提令内容但都无人应门,随后才起火;但警方却一口咬定郑南榕朝他们身上投掷汽油弹,害员警张奇文得跳下三尺高的阳台求助送医。 邓巽昇表示自屋内投出的汽油弹让现场警员与消防队员大乱,他踩空楼梯脚扭伤。 但媒体却以「邓巽昇?锺昌仁、郑茂成、廖德生等人严重灼伤,其中邓的右腿断裂,有”残障”的可能。」

(1989-04-0 7联合晚报 01 版)

如果你去过杂誌社的办公室在比对警方的证词,就会发现郑南榕本人已超越物理定律的极限,汽油弹除了能穿门还能以迴旋球方式配上 GPS 定位,穿越楼梯铁栅栏打到该名员警身上? 而负责此次攻坚行动的主智医生怎幺说呢? 「饶微德医师表示目前四名住院病患均是灼伤病,并「未有爆炸物伤到」的情形⋯⋯邓巽昇有灼伤、”骨折”的现象⋯⋯」

(1989-04-08 自立晚报 03 版)

写到这如果你还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那我们就公布警方的攻坚画面,顺边介绍另一位主角登场。

「1989-04-09 自由时报 01 版」

公布影带 昭信大众

中山局刑事组长侯友宜表示:「所有影带没有郑南榕投掷汽油弹的镜头⋯⋯」

究竟谁在说谎?为什幺要说谎?

郑南榕的自焚事件,从检方表示他的行为已不止为叛徒宣传,因此不由地检署负责,而直接由高检署以叛乱罪嫌侦办。

多次以「哲学系怪人」、「疯狂」、「神经病」标籤透过媒体渲染,企图让大众对郑南榕的心智与精神状况产生怀疑,并同时污名读哲学的人。(*可以查「台大哲学系事件」,专制政权对会思考的生物有多惧怕与厌恶。)

媒体还透过医院不当取得郑南榕「因精神科疾病就诊」的病历纪录,在报导上诬指他是「神经病」,要「同事跟他同归于尽」。

把病人病历故意放给的医院工作人员非常没有道德外,既然记者都有病例了何不公开所有细节:有几次就诊纪录?是哪一种精神疾病?服用何种药物?剂量多少?

那是因为「郑南榕的挂精神科的就诊纪录只有 1 次,而且还是在 24 年前,因报考大学选系遭父母反对,因困扰焦虑产生的失眠问题。」

只吃医生开的安眠药就是会丢汽油弹的神经病,那就看看中央健保局一年有多少人挂精神科,有多少人有失眠问题求诊,按照媒体的标準我们不能走出门了,这世界太可怕危险了,随处可见神经病啊⋯⋯

但更该用力谴责污名化精神疾病的写稿人,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才让被精神疾病缠身的人因此不敢求助医疗体系,最后酿成悲剧;或只能把自己的疾病隐藏起来,怕一不小心就被指为神经病被旁人排挤讪笑,无法自在地活在日常工作生活中。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最后再来看看几则来自学术圈文良恭俭让在讨论郑南榕自焚事件的报导。

「1989-04-08 台湾日报 03 版」

    暴戾之气危害社会/台大教授 陈德禹激烈手段无助于事/政大教授 薄庆玖太过极端自走绝路/师大教授 谢瑞智抗争模式不足师法/台大教授 吕亚力

好奇内容的人可以自己找来看看,我读完拳头都硬了!!

整个自焚事件就是国民党挟着司法体系、媒体、学术圈、宪警等资源对一位异议人士用力围剿造成的悲剧。

参与其中的人当然都要负道德与法律上的责任,法律上的认定与审判是促转会的职责,我只想讨论服务国家机器辗压百姓的帮凶究竟有什幺错!?

1、「新北市长候选人侯友宜只是公务员,上级下达命令只能奉命行事。」 ——Chris Gueffroy 案 BGH 5 StR 98/94 判决暗号

1989/02/06 东德一名驻守柏林围墙的士兵因奉上级命令用枪射杀当时尝试逃离东德的平民 Chris Gueffroy。

1990/10/3 东西德统一,德国进行转型正义除垢,该名枪杀了 Chris Gueffroy 的守墙士兵在法庭受审,并在 1992 年被判入监服刑 3 年 6 个月,于 1994 上诉获改判 2 年缓刑。

法院的判词大约这样说: 「东德的法律要你杀人,可是你明明知道这些唾弃专制而逃亡的人是无辜的,明知他无辜而杀他,就是有罪。

作为警员,朝无辜者开枪是命令,但射不準是你的选择。作为一个心智健全的人,此时此刻,你有把枪口抬高一釐米的主权, 这是你应主动承担的良心义务。」

(*欲知详情及完整判例可查:转型不正义?–初论德国法院与欧洲人权法院「柏林围墙射杀案」相关裁判 李建良 月旦法学 148 2007.09 [民 96.09] 页 5-32)

2、「这件事都多久以前了,到选举时才拿出来炒作。」 郑南榕基金会·纪念馆除了週日与週一休馆,其余日子每天都在讲,只是不想听的人还是选择视而不见。

3、「谈郑南榕案 侯友宜:不完全成功的救援」2018-03-15 自由时报专访

内文提到他们是去拘提也是去「救人」,因为情资显示郑南榕具备刀具与汽油极可能自杀。

当天,消防车和救护车都到现场,依规定程序,先由派出所主管会同里长按电铃宣读拘票内容,因杂誌社拒绝开门,他才带队从安全梯这侧準备进入时,大火瞬间迎面袭来⋯⋯

大家还记得 1989 年媒体怎幺报导与当时警方的证词吗?

真相没有还原,串供诬指的人没有究责,带头攻坚的人要选市长了,那受害者与家属的正义怎幺伸张!?

《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焦糖专栏》我们选的不只是市长,而是认可的道德标準与正义


上一篇: 下一篇: